第二站
Part1 河北清河
“世界羊绒看中国,中国羊绒看清河”。顺着探入清河县的马路,一车接一车羊毛,被运进这个全国最大的羊绒集散地。
这里没有一个像样的市场。马路两边房子里的人们正忙碌地收货、分拣、初加工,之后从这里开出去的“冀E”的大货车,将世界40%的羊绒铺向全球。车轮飞转中,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羊绒生产和出口国。
深夜,过了十二点,县城大道的所有路灯熄灭,只有加工作坊里射出的灯光,冲淡着马路上的黑暗。
作坊里,羊绒分梳机正在重复运动,从新疆等地运来的绵羊毛被源源不断地送入机器,另一头,工人们打包完毕,顺手贴上“绵羊绒”的标签。“只有山羊才产羊毛。绵羊绒就是细毛羊身上剪下的最细的那部分羊毛。也就是说,绵羊绒其实就是绵羊毛,并不是真正的羊绒。”就这样,中国90%的“绵羊绒”,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,从这个小县城铺天盖地的绵羊毛中诞生。
于是,这座县城里近10万的加工工人,正在集体完成同一个“擦边球动作”——将并不为国际市场所认可的“绵羊绒”输往中国各大纺纱大省,洪水般冲进昂贵而稀少的“羊绒”市场——这个小县城,其实才是全国不计其数服装吊牌上所谓“羊绒”成分的源头,也是无数廉价“纯羊绒衫”的谜底所在。
Part2 澳大利亚交易所
当中国羊毛被一包包从一个作坊扔进另一个作坊,一点点完成分类分级的简单工序时,澳大利亚的羊毛交易商正吹着口哨拉开自家仓库的大门。那些从农场或个体商贩处收购的羊毛被陆续运抵,然后,交易商跷着二郎腿坐在仓库门口,等待检验所对仓库中每一包羊毛进行抽样检验。最后冗长而详细的检验结果被粘贴在每袋上。
在澳大利亚,90%的羊毛都是通过国家交易所拍卖售出。国家交易所下辖5个拍卖中心,每个拍卖中心全年有44个交易周。当交易周到来,交易所汇集的众多购买商大部分都是出口商。买卖双方成交后,在一定时间内办理交割和清算,然后到仓库提货。
码头汽笛声声,满载羊毛的大船劈波斩浪,驶向世界各国,其中近一半将到达中国港口。
【采访札记】进入原料流通环节,由于缺乏规范的市场监督机制,中国羊毛的品牌价值被致命地稀释:在这个环节上丢失的价值,无法量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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