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合与分道
一辆大型集装箱运输车缓缓驶进山东禹城市,车上装的是60多吨中国原毛。一群搬运工蜂拥而上,转瞬,“绵羊绒”被全部卸下。
原来,那些从新疆等地汇集到河北清河县的国产羊毛,沿着国道一路南下,山东是它们分流的第一站。
名为“绵羊绒”的羊毛在山东禹城——这个全国最大的羊绒精深加工基地被卸下,送入大大小小的纺纱厂,纺成羊绒纱线。
而其余的羊毛则继续南下直到江苏。在这里,隔海相望的国产羊毛与澳大利亚羊毛终于相遇,但不同的品质注定了他们只能擦肩而过。
国产羊毛将直到太湖岸边才能暂时歇脚,在这里,国产羊毛先被送进洗毛厂。伴随着一股浓重的羊骚味,原毛被分拣掉杂质,经工业药剂洗净污垢和油脂,再被送进毛条厂制成毛条后,接着,毛条又被送进纺纱车间,与各种不知来路的腈纶、氨纶等按30%~70%的比例缠绕在一起,被纺成长长的混纺纱线——到这里,国产羊毛的价格变得复杂而扑朔迷离。
而不远处,澳大利亚羊毛的命运却是天壤之别。江苏江阴,是国内最大的进口羊毛加工基地,世界最大的毛纺基地就坐卧其间。完成海洋之旅的澳大利亚羊毛进入江阴后,与国产羊毛完全不同的是,它们接受的是世界领先技术的“礼遇”,从这里运出去的各种羊毛加工产品,一部分被直接送往不远处的张家港,开始打造国际服装的旅行——张家港也因此成为我国最大的羊毛条出口基地;另一部分,则被送往南部气势宏大的服装加工企业,为中国品牌服装服务。
【采访札记】2007年6月,太湖流域突发蓝藻灾害,我国洗毛行业在短时间内被关停35%以上,国内羊毛供应链一时间被中断。原来,中国羊毛生产能力的70%集中在太湖周围,羊毛初加工的洗毛过程产生大量的工业废水,而其高昂的处理费用,使从事廉价国产羊毛洗毛业的中小企业根本无法承受——低价值所附加的代价,却是庞大而沉重的整个环保问题,这是被中国许多廉价产品的价格牌所掩盖的巨额成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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