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王梆
把我放到一间没有任何乐器的房间之中,然后说,好吧!现在请证明你是一个音乐家。你该怎么办?没有关系,我会说。我会尽可能地找到一切能够发出声音的东西,并让这些声音变成音乐。
——朱芳琼
我被朱芳琼用圆珠笔画在纸上的草图深深吸引着。那是些一直存在于他的想象或记忆中的乐器:有用竹子做的竖琴,有像我们小时候骑的竹马那样的马屁炮(马屁鼓),有削掉一半竹筒,蒙上了羊皮,变成了一只面颊狭长的“冬不拉”,还有装在木箱壳上面带表桥和功放的陶瓷号角……这些草图线条流畅,比例完美,朴拙简练,就像一幅幅史前人类留在岩洞里或者羊皮卷上的密码,通往着一个与神共居的世界。
音乐家,首先要学会与乐器对话
在这些完全DIY的乐器之中,最美丽的,就是朱芳琼和他的妻子音乐人小泉,以及他的好朋友陶艺家周松一起共同烧制的陶鼓了。
这些陶鼓,最早经过了泥和水的孕育,然后在拉胚机上旋转,继而形成了一只只形状各异的胚胎,在风的帮助下塑造着属于它们自已最完美的形状,接着被送进了火的炼狱,其中那些最具有韧性,耐力以及天赋的胚胎,便在烈火中复活了,成为真正拥有心脏和肺叶的陶鼓人。当这些陶鼓人并排或分散地站在草地上,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时,它们幸福地感到,此刻,它们已经像腐叶一样完全摆脱了泥土的束缚,变成了崭新的嫩芽。而一旦它们同时被击打出各种奇妙而充满活力的声音时,它们相互之间便形成了亲密的默契和最美的协调,让人想起“ganga”——那流传于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亚的古老合奏(ganga歌手们组合在一起,自小一起长大,一起唱歌,相互之间形成心灵、声音和技巧的极致配合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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