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皇朝的隐忧
继位的尼古拉斯二世没有完成他的帝王训练,对治国之术毫不通晓,却不得不去管理一个疆域辽阔的泱泱大国。为了确保自己的统治不出差错,他决定原封不动照搬父亲在位时的所有政策与措施,包括继续让法贝热设计独一无二的彩蛋。
新沙皇1895年送给母亲的第一只蛋是“皇家丹麦王宫”。这只粉红珐琅的复活节蛋被黄金玫瑰钻和绿宝石分开六个面,上盖铺满闪烁的星光蓝宝石。蛋中藏有连绵展开的十幅珠母画屏,绘着丹麦王室的十处宫室和行宅。新沙皇与他的父亲一样,体谅母亲思念山迢水隔的故乡。
同年,尼古拉斯二世亦赠给自己新婚妻子费奥多罗夫娜“皇家玫瑰花蕾彩蛋”。蛋壳上缀满黄金垂花和玫瑰钻,蛋底四枝镶满钻石的金箭,象征着他对皇后的一见钟情。
最辉煌的彩蛋出于1897年,尼古拉斯二世和亚历克珊德拉于莫斯科加冕。作为沙皇一生中的大事,“皇家加冕彩蛋”华衮明耀。明黄色的蛋壳、金月桂叶络成的网格,缀着戴双重冕的俄国皇室标记双头鹰,当心一颗钻石熠熠生光。最叹为观止的是蛋中所藏的黄金马车,水晶窗,绿松石车顶,粉蓝窗帘,草莓红丝绒座垫,车顶是钻石王冠,四角更饰着帝国之鹰振翅欲飞。这部金马车乃加冕仪式上俄皇夫妇所乘坐马车的实物复制,连起落架都同真品一样可以自动伸缩。
只是,这个精美绝伦的彩蛋背后却有着最血腥的历史。新皇在莫斯科加冕期间观者如潮,一千三百多人因互相践踏而丧生。虽然新沙皇在那一天的日记中极不安地把此次流血事件归咎为“自己的罪行”,但出于奇怪的原因他却并未在公众前表现出应有的关注和歉疚,第二天的加冕舞会甚至延长了时间。这一事件大大降低了人们对新沙皇的期望和好感。后来,他被称为“血腥的尼古拉斯”也由此而来。
新皇的少不更事和优柔惶惑的性格,在加冕之日已为王朝的倾覆埋下了隐忧。只是那时的尼古拉斯二世夫妇仍沉醉在帝国表面的华丽中,并不知道,12年后一间阴风惨惨的地下室已在此刻为他们悄悄拉开门环。
家庭生活的乐趣
尼古拉斯二世温文尔雅,喜欢沉醉于家庭生活。1898年登基三年的沙皇已经是二女之父。这年的“皇家山谷百合”明显受“新艺术“风格影响,巧妙地把自然花木与珠宝材料结合起来。三副钻石相框的椭圆小像分别是沙皇本人,幼儿时期的女大公奥尔珈和尚在襁褓的塔吉雅娜。
尼古拉斯二世与亚历克珊德拉连续生了四个女儿,终于在1904年得到了一个男孩沙扎维奇•阿历克谢。“皇家柱廊”表现出沙皇一家的欢喜,希腊风格的彩蛋其实是个可以走动的钟,数字以玫瑰钻嵌成,指针是钻石箭头,踞于蛋顶的镀银丘比特代表沙皇之子,而坐在基座上的天使是他的四个美丽的姐姐。
阿历克谢八岁时,沙皇又订制了天青石的“皇家王子”。“惊喜”是嵌满钻石的双头鹰像,鹰爪中攫着王冠和权杖。阿历克谢在小像上穿着水手装。这个帝国的唯一传承人时常挣扎在血友病的生死线上,让父母日夜焦心。可悲的是,他未死于血友病,却最后与父母姐妹一起殉了帝国。
与传统的俄罗斯人一样,母亲的地位与妻子同等重要。尼古拉斯在1902年订购了“皇家盖奇那宫”彩蛋。盖奇那宫在圣彼得堡西南二十五里,尼古拉斯及其兄弟姐妹均在这座有着九百个房间的宫中长大,从小按军事化的时间表起居,洗冷水浴,吃斯巴达式的简朴饭食。他对母亲和这座宫殿都有着浓厚的感情,所以把它制成彩蛋以慰母怀。
1910年亚历山大三世的骑马铜像在圣彼得堡揭幕,同年玛丽皇太后得到一个铜像复活节蛋。水晶窗里,去世的沙皇沉郁地骑在青铜马上。含蓄隽永的设计是玛丽皇太后纪念亡夫最好的礼物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