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2007年12月的一天,我花了两年时间研发的玩具芯片终于成功了!可我并没有预期的那么高兴,因为荷包里的钱也同时见底了。很快,我就只能将自己的公司从繁华的深南大道迁到偏僻的关外小渔村。
好不容易熬到元旦后,终于有一家欧洲玩具公司亚洲区商务代表说要来公司考察了。我既惊喜又惶恐,一咬牙,厚着脸皮找那几个已经被我“榨”过好多次的朋友弄了点钱,跑到深圳的帝王大厦租了间会客室。
对方可是堂堂亚洲区代表,把他带去我们那个昏暗简陋的小渔村办公室,不就等于让我快快找死吗?虽然大学毕业也没几年,学的也只是电子专业,但我早从众多经商前辈那里学到了不少商业小“技巧”。
很快,玩具公司的商务代表钟先生来了。他微黑微胖,脸上总是带着微笑,典型的香港商人。看完资料听完介绍,钟先生又笑着说:“可以考虑,不过我希望去工厂看看。”
哇噻!听到这句话,我就像阳光下的冰淇淋,高兴得马上就要化了。说来运气真好,几个星期前,为了研发成功的芯片能够走向市场,我已经找好了合作厂家。那可是深圳最棒玩具厂之一的星星玩具厂哟,这下肯定能够过关。
走进工厂大楼,按国际惯例,上电梯主人在前,我急步上去殷勤地为钟先生摁亮了电梯的上行信号,可他却提出步行。大概不是为了锻炼吧,我心里嘀咕。果然,当我们快到五楼时,钟先生突然在地面与墙壁的交接处蹲下身子,拿出餐巾纸就擦。
“这个香港佬是来检查清洁的吗?”我全身都绷紧了,赶紧凑上去一看,可我很快笑得和他一样灿烂,不脏,洁白的餐巾纸上只有些非常正常的灰。
走进会客室,就在我还在思考接下来该说点啥“一招制敌”的话时,钟先生先发言了:“你们的管理和整洁都非常令人满意,但是你们的报价不太令人满意。”
价格是每一个产品追求的终极目标,也是每一次商务谈判的利润摇篮。我们双方都坚守各自的底线,直谈到快天黑了,还是毫无结果。
最后,我只有来了一句:“大家肚子也饿了,先去吃个工作餐再谈吧。”我的想法是,用吃喝玩乐整得他晕晕乎乎,然后SAY YES。
第二天上午11点多我才醒,头疼得厉害,昨晚喝得太多。这厮太狡猾,昨晚玩得那么高兴对价格问题都不松口。回想起他在舞池里紧搂着女孩的情形……我突然又心生一计……
“我得马上回香港了。”中午在酒店的西餐厅,钟先生完全没有了昨夜的兴奋,平静而温和地对我说,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招牌式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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