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运的是冷门生意市场不冷,一年后我就从小厂房搬进了大厂房,旧设备换成了新设备;又一年,我决定自己修厂房;然后招兵买马50余人,开足马力轮班生产,把射钉枪卖向全国。1995年德建机械厂在全国设立了十几个办事处,射钉枪年产值做到了700万元。
此时此刻三角债却缠上了门:这里欠三万,那里欠五万,而且蔚然成风,有欠无还。我开始喘不过气来,进而对这种信用失控的商业环境感到厌恶。
1996年3月的一个大早,我拎着全部流动资金3万元,心情沉重地走出家门——当日要给全厂工人发工资,需要的却是6万元。等车的时候擦了一双皮鞋。擦皮鞋的人兴高采烈,这么早就收入了一块钱,她在为一块钱高兴。而我身上拥有3万元巨款,却怀着近乎绝望的念头想就此罢休。
绝不服输!我深吸一口气,想起童年。
不能服输!我第一次从灵魂深处感到,所谓“老板”,这是一个需要多么坚定的意志,才能坚持做下去的职业。
李德建是何方神仙?
射钉枪做得如火如荼的时候,全国各地的客商纷至沓来。
来的都是客。中国的生意场,“鱼水关系”往往建立在“油水关系”之上,请客吃饭在所难免。客请多了,有一天便偶发灵感:倒不如自己办一个火锅店来得经济实惠。
射钉枪的价格正在令人惊心动魄地下跌,几年间每把就从400元跌至120元——而沿海的同行们用一种伪劣的材料仍然做得游刃有余。换材料良心不安,不换材料企业不安。我朦胧地意识到,转行已是早晚之间的事。
转向何方?我惟一的原则就是“没有三角债”。而火锅,正是这样一门“早出晚归”的理想生意!
知识分子做火锅理论先行。1996年初,德建机械厂旗下300个平方18张桌子的火锅店正式开业,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新员工们开会,讨论“火锅生意怎么做”。
火锅生意怎么做?我说,这种100年前兴起于重庆水流沙坝的“贱食”,此刻虽已登堂入室,但仍有太多简单落后、操作粗放的地方。粗放的根源有两条:一是火锅从业者普遍起点不高,经营方式落后,想变化的人也是“老虎吃天,无从下口”;二是火锅市场10余年来一直增长很快,卖方市场下人人都能够简单获利,从业者缺乏创新的压力。
然而直觉告诉我们,中国商业必将进入挖潜生存的时代。当竞争来临的时候,任何行业的低水平繁荣都会很快成为“捏在手里的冰棍”,迅速而残酷地萎缩下去。也许,这也正是我们创新突破、跨越式发展的机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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