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庆东第一次到香港是1990年,但当时没有出机场,只是转机。真正到香港是在1996年,也就是凤凰卫视开播那年。当时在筹办凤凰的时候,没想到它会在10年后在全球华人中影响这么大。亚太地区是有预期的,毕竟是卫视中文台转过来的,只是做亚太地区的概念,当时只是觉得会在两岸三地有影响。毕竟“凤凰”是讲普通话,而在香港是广东话地区。当时完全没想到10年后会覆盖全世界150多个国家,有华人的地方提起“凤凰”都知道。
这10年香港也发生了很多重要事件。“凤凰”在这10年中,因为在香港这个资讯中心,思维活跃、新闻自由、经济上规范操作的地方,而受益不浅。10年来,香港的大事件,对“凤凰”有一定的影响。比如香港回归、董建华当选等这些事件,“凤凰”的报道,对内地影响比较大。
一次是董建华当选的时候,所有记者都在问问题,当时“凤凰”没有什么影响,最后吴小莉急了,大喊:董先生是不是用普通话回答一个问题。她抓住了一个特别的点。因为回归,广东话和普通话,会发生非常微妙的关系,所以吴小莉抓住这点,提了问题。中央电视台播的董建华用普通话说的那一段话,是吴小莉提的问题。回归的时候,在内地能看到两路信号,一路是CCTV,一路是凤凰卫视,观众在比着看。很大一部分内容是相同的,但有一些是不同的,有些说的内容是不一样的。当时港督离开港督府的时候,CCTV这么说:彭定康上车了,车启动了,围着港督府绕了一圈,又绕了一圈;凤凰主持人这么说:彭定康上车了,绕着港督府绕了一圈又绕一圈,其实这是每一任港督离任时候的惯例,唯一不同的是,这次,他没有继任者了。这就是差别。虽然转播的是同一件事,但大家的角度和内容是不同的。这一次也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。
在这些事情上,报道也使“凤凰”被人认识。后来比如金融风暴、SARS、禽流感等,“凤凰”拥有自己的特点和观点。“凤凰”这10年跟香港的发展是互相帮助、促进的,“凤凰”对香港的发展作用可能更小一点,香港的发展对“凤凰”的发展作用更大一些。
刘庆东是凤凰的高层,也还继续主持节目,这在内地电视台里是非常少见的。他说,其实在香港也没有这样的,这真的是“凤凰”特色,是“凤凰”这么多年形成的风格。《时事辩论会》有3个主持,全部都是中层领导,没有一个专职主持人。现在这个节目是中午播出,本来是晚上播出,而三个人都要早上9点多来上班,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,到晚上很晚下班。基本上也是12小时工作,但做得很开心。
·十年来,你赚到钱了吗?
香港10年来,经济变化很大。原来香港更独立,内地对香港比较依赖,现在不是说没有这种依赖了,但现在香港经济对内地的依赖非常明显。每一个人都关心内地到底来了多少人,增加还是减少,一有游客对这里进行投诉,尤其是CCTV播报以后,香港会紧张得不得了。确实可以看出香港对内地经济的依赖。比如开放自由行,都当重大新闻来看。香港的股市,有很大一部分股票是H股,是内地企业在香港上市,原来香港股市最赚钱的股票是汇丰,现在是中石油。每一次有新企业上市,超认购倍数最多的是内地企业。98年-2000年,讨论最多的是内地经济发展会不会令香港经济边缘化。当然这种变化也是一个好事,可以让香港融入中国整个经济循环。香港经济对内地经济也有很多影响,比如规范操作。香港法律规定很严,如果不按照规范操作,董事长很有可能会被关进监狱半年到3年。
·现在,你快乐吗?
这10年香港人快乐、忧虑,什么都有。压力,香港人一直都有。香港这么一个非常现代化、非常经济的一个社会,就会让人有非常大的压力。但在金融风暴以前,香港经济高速增长,令大家非常快乐。但这种快乐非常虚,就跟目前内地股民的快乐一样。那时候人都不急着找工作。当时人觉得,只要自己想工作,就有大把的位置找他。那种快乐本身也是一种泡沫。但金融风暴后,大家就很实在了。知道中央政府给了香港很多政策,帮助香港经济恢复。大家的情绪还是比较乐观的,跟原来不一样。
·未来十年,你还会生活在香港吗?
未来10年,香港这种金融中心的地位是不会变的。但它的经济应该融入更大中国的环境中去。更多的内地企业参与到香港的经济中来,不仅仅是在香港股市上市,而且还可以投资香港。香港经济会比内地发展慢一些,但因为有前面的早起跑大的时间差,未来会慢慢拉近和内地的距离,比如物价、楼价、日常费用等。环境会变得更坏,比如空气污染。当然不会像电影中那样50年后,维多利亚港变成维多利亚小河沟,香港人对环境的保护还是比价重视的。
·你认为最能代表香港的人是谁?
任志刚,香港金管局总裁,整个负责香港金融的。他在金融风暴的时候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当年财政司司长是曾荫权。任和曾联手在中央的指挥下,遏制了金融风暴。那一天,国外很多基金要狙击香港股市,想把香港股市砸下去,从中投机,但就看着恒生指数到了7000点,就不动了。当时最大的盘汇丰银行,大量有人在抛,但无论你怎么抛,下家都有人在接。这是香港政府接。对方实力已经没有的时候,指数还维持在那个水平。这是任志刚做的事。任志刚这个人具有很强的专业性,不高调。收入非常高,年薪有九百多万,有些人质疑过他。但他说,我这个金管局总裁,就该拿那么多钱。这点特别像香港人。第一,香港人专业,第二,该得的一定要,第三,低调。也不是说香港人不炒作,但他们真正炒作的是娱乐界,真正向香港人是低调的,他们是要对得起自己做的事。曾荫权的竞选口号是:我会打好这份工。这就是非常典型的香港人的思维。如果说你不专业,就是非常严厉的批评。你要做这个事,就要有专业精神。如果做得不好,也许就会觉得自己不适合,就会辞职;或者自己做得很好,但领导不赏识,给的钱不够,也会辞职。他不会闹,但会走。
文/本刊记者 王毅 摄影/本刊记者 陈澍祎
1995年,从凤凰卫视的筹备开始,至今的十几年里,刘庆东作过管理,跑过广告,参与了凤凰网的早期建设,现在负责国际运营,是凤凰的副总裁。
刘庆东作为嘉宾参与《时事辩论会》的辩论,又由辩手转为了主持人,他是凤凰的兼职高层主持人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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