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文 记者/刘颂杰
香港是一个国际化的城市,香港人有一种奇特的能力,不会让任何人感到自己是一个外来人。没错,你是一个外来人,但你却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。这就是你的城市。
时间已经过去15年了,夏伟邦依然清晰地记得这个日子:1992年6月13日。这一天,英国军官Christopher Hammerbeck第一次踏上香港的土地。他行将就任英国驻香港卫戍部队副司令兼参谋长一职。不久,这名刚刚离开中东沙漠的英国人,为自己取了一个中文名字:夏伟邦。
在1990年到1991年的第一次海湾战争中,夏伟邦指挥的第一装甲师第四装甲旅,是英军向伊拉克发动地面进攻的先头部队。其后,战绩卓著的夏伟邦准将被英王室授予巴斯三等男爵爵位(Companion of Bath)。
夏伟邦从来没有想到,自己会被上司选派到香港。他对这个遥远的远东城市几乎一无所知。他曾经穿过来自香港的衬衫,知道这是个生产低价服装的地方。他还听说,伦敦中餐外卖店的老板们,大多是一些经由香港来到英国的中国大陆人。仅此而已。
夏伟邦来香港的任务是:参与制定香港主权回归时,英国驻港部队的撤离工作计划。
了不起的“华籍英兵”
香港回归前,驻港英军总司令由港督兼任,但军队的实际指挥权由英国国防部委任的驻港英国三军司令控制。司令部以及陆、海军总部皆设在港岛中环,皇家海军驻守添马舰基地,空军总部则设于新界石岗空军基地。
新上任的夏伟邦到中环的威尔士亲王大厦英军司令部报到。第3天的下班时间,夏伟邦下了楼,准备上车回到在赤柱(Stanley Fort)的家。他发现,在威尔士亲王军营外面,停着一大排的车队。
“这些是干什么的?”夏伟邦问。他身边的副参谋长回答说:这些车是准备接送下班后的军官们回家的。
夏伟邦看着长长的车队,惊讶不已:全是军官?那士兵呢?副参谋长指了指后面。夏伟邦回头一看,那里有更长的一列车队。
夏伟邦意识到,自己将要着手的工作并不容易。后来,他了解到,驻港英军司令部的规模差不多和英国在德国的驻军司令部相当,而德国司令部指挥的部队要比驻港英军多得多。
驻港英军人数是由港府与英政府商定的《防务经费协议》决定的。根据1981年4月1日生效的协议,规定驻港英军8250人。加上在香港招聘的华人文职人员,共约1万人。从1990年代初期开始,配合英军的逐步撤离,防务经费开始大幅缩减。
“离香港主权交接还有5年,怎样把这么庞大的部队撤离、遣散?”除了维持驻港英军的日常运转,这是夏伟邦来港后考虑的中心问题。
夏伟邦回忆,当时英军里面有大约1350名从本地华人中招募的“香港军事服务团”,另外在添马舰海军基地内,有800名左右的华人士兵服务于三艘巡逻艇。他们被称为“华籍英兵”。在香港回归之前,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要被遣散。
夏伟邦也是华籍英兵部队的负责人,自从他认识这些华籍英兵后,这种联系一直持续到今天。他曾对本港媒体表示:驻港英军的际遇有别于英国其他殖民地,以往殖民地驻军都可以在新政权下过渡,继续为独立后的国家和人民服务,惟独驻港英军不能留下来,即使是华籍军人。
此外,按照英军的退役制度,退伍军人除了每月领取退役金之外,应自谋职业。英军也设立了“陆海军退役安置中心”,让华籍英兵接受生存技能培训。尽管如此,大部分的士兵还是难以适应退伍前后的生活差异。电影《去年烟花特别多》便描述了一群华籍英军在香港回归前后,如何挣扎求存,调适自身适应潮流和社会的故事。
在夏伟邦离任之前,他总共裁减了3400名军人。如今,他身兼香港退伍军人联会名誉会长,时常过问退伍军人的生活境遇与慈善福利事务。他说,“我和这些老兵保持着长期的联系,他们都是了不起的人,不仅曾经很好地服务于驻港英军,也在继续为香港做出贡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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